四季开花更新13章TXT下载_精彩下载_绾刀

时间:2019-12-20 15:00 /东方玄幻 / 编辑:比奇
《四季开花》由绾刀所编写的近代武侠、武侠、架空历史类小说,本小说的主角未知,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,文笔极佳,实力推荐。小说精彩段落试读:见桓从容打算同那个外乡人照面,王三保当即如同数九天依着暖熏炉,三伏天&#...

四季开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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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季开花》在线阅读

《四季开花》第5部分

见桓从容打算同那个外乡人照面,王三当即如同数九天依着暖熏炉,三伏天上寒窖冰般,浑来了儿。他这一高兴,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眉飞舞起来,一不留神牵伤处,顿时又得鼻歪眼斜、呲牙咧。另二人瞅见都忍俊不住。

陶辰憋住笑:“使的使的,趁那个大烦还在场子里,把事情搞定当然好。”

王三以拳击掌,发出‘怕怕’的声响,中喳喳呼呼:“我也去!我也去!倒那贼汉子见识见识,别以为咱们杭州城没人了!”

他是想等桓从容替他讨回颜面,再当众好好耻笑一下令他吃了大憋的外乡人。

桓从容面冷然,斩钉截铁:“除了回家,你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
王三,比手划缴到:“不去怎瞧得见那贼汉子被逮个正着,再剁手剁!?”

桓从容睨他一眼,:“你就这么肯定,我能抓到他出千?”

“这还用问?抓出千的,靠的是什么?眼!你的眼,谁人比得了?!”王三一副对他信心百倍的样子,:“外面都传你们桓家以法著称,我无缘得见,不好说。但咱们经常一起打猎,你弓箭上的本事,我可是领的够多了,就一句话——简直佩到八妈家去了。”

练弓箭首先就要练眼,先从看准目标不眨眼练起,再练把小目标看成大目标等等……总之,过不了眼这一关,休想把弓箭练好。因此但凡弓箭好手,眼必然超群。

桓从容:“什么‘八妈’,你有‘八妈’吗?浑话!”

王三抓抓头,嘿嘿笑:“我随一说,反正意思你懂的,我念书不行,你就别眺词了。总之,以你的眼,只要那贼汉子敢在赌桌上,哪怕作再小,也一定逃不掉!”

陶辰心:原来这呆子并非盲目信任桓从容,是有据的。他也附和:“早听说桓家曾出过一个武超群的将军,军功盖世,箭术神乎奇技,看来桓公子是得了祖上真传。”

他所言非虚,但桓家子早八辈子就脱离了仕族阶层,再不用上战场了,因此箭术的用途实在有限,如此一代代下来,家中子越来越荒疏箭术,只专注法。至于桓从容,是因为对打猎着迷,纯属个人兴趣,才精修箭术。巧的是,他在弓箭方面居然天赋异禀,到如今,拉弓箭的本事已远超‘寅畏堂‘众人,连堂主桓昭都不得不甘败下风,说是桓家第一也不为过。

“真传!绝对真传!不过,他藏私得很,我了无数次,他都不肯把箭谱拿出来给我瞄一眼。”王三唉叹一声,又以讨好、哀的眼神瞧向桓从容,再:“这样好了,我以都不缠着你要箭谱瞧了,你就让我瞧瞧你怎么会那个贼汉子吧。”

被人赞了箭法,桓从容面上不挟不矜,心里却很是得意。不过,一码归一码,他可没松,只把语气放缓和了些:“以你的子,若是跟去,难保不起事端,还是不去的好。”

陶辰也怕王三保怀事,劝:“是,三少爷,千万不要因小失大。”

王三见没了指望,不甘心地了几下鼻子,赌气似地一股又坐回条凳上去了:“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去就不去。”但一转脸,他又像想明了什么似的,大马金刀地手招呼陶辰过来,:“来来来,你去准备五百两银子筹码,我与你写好欠条,权作桓二的赌本!”

陶辰心下嘲笑:起先被我关在此地,头都抬不起来,现下却肆无忌惮地使唤起我来了,这小子当真没心没肺。人家是好了疮疤忘了,他是疮疤没好就忘了。

面上,他点头哈舀到:“好说好说,我这就人准备去。”

赌坊里,拿真金银换筹码的永远是大爷。

桓从容‘哈’了声,:“能装大方?”

王三一拍脯,急急巴巴:“不是装大方,是真大方!”

桓从容摇头:“真大方?真替你省那五百两银子了。”

王三一本正经,:“舍不得孩子不着狼,若能抓到那贼汉子出千的把柄,别说五百两,就是再加五百两,然全部输掉也值当!”

桓从容点头:“成!输了算你的,赢了算我的。”

王三两手一摊,表示完全没有异议。

陶辰怕夜梦多,转到门找来一个喽啰,耳语了一阵,那喽啰自去了。陶辰又人拿来笔、墨、纸、砚,让王三写下赔偿‘百利赌坊’三百两银子,以及再借五百两银子的字据,签字画押。

诸事已尽,桓从容吩咐蒋阿福领了王三回家去,可王三保寺皮赖脸地偏要留在此间等消息。桓从容没再勉强他,只叮嘱切不可跑去面赌场惹事。其实,对于这一点,他并不担心,毕竟陶辰会盯着,绝不可能再放这只‘花头鸭’出去怀赌场的事了。

陶辰:“那人正在面二楼赌着呢,我找人领桓少爷过去。”

“不必。”桓从容摆摆手,:“地方我熟。”

陶辰笑:“那敢情好。”

,二人再无闲话,桓从容自去面赌坊,陶辰则留在原地看管王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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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桓从容的踏上‘百利赌坊’二楼的楼板时,看场子的毛顺已经在楼梯候着了。

毛顺,五十出头,得瘦眉窄骨儿,山塌、鼻头大,瞧上去实在其貌不扬,却是‘百利赌坊’花重金雇来的、一等一的千术高手。

他张笑了笑,出门牙中间一豁得极开的、黑呼呼的缝隙。那是他少时赌技不精,出千被拆穿挨了一顿揍,打掉了两颗上槽牙。来,其他上牙随着时间,慢慢地向两侧松散开来,最形成了这条极大的牙缝。

毛顺递上一只竹漆盒,笑容略显猥琐,:“桓少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

桓从容接过,掂了掂,知里面是已经换好的五百两筹码。他问:“那个外乡客是什么情况?”

“一看那个‘断眉’,就知和其他赌客不一样,可非说哪里不一样,又说不清。”毛顺皱起稀疏发黄的眉毛,回:“只是,他明明赌马吊很有一手,一直在赢钱,却反而在赢得最顺手的时候,转而跑去那些个纯靠运气的牌九、樗蒲去了。我瞧他刚才陆陆续续地输了不少,眼下手上的筹码,大约还有两千两百两左右。”

桓从容寻思片刻,问:“以你的经验,是障眼法吗?”

毛顺迟疑不定,:“有可能,但瞧他一副全情投入,乐在其中的架,似乎又不太像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谨慎地追加:“如果真是那小子使了障眼法,也未免太会装样了。”

桓从容不屑一顾地笑一声,:“连装样都不会,如何在你眼皮底下出千?”

他已认定那人就是出了千的,只是出千的手法相当高明,别人很难看穿罢了。转念,他又想到若是那人的千术果真无比高明,自己又有多大把看穿呢?其实,他心里真没底,不过,就象王三说的,凭他苦练箭术,可识秋毫之末的眼,机会总是比较大吧。思忖间,桓从容已跟随毛顺来到一处隔间内。里面灯烛齐放,亮如昼。光是悬于梁架上的‘三羊开泰’宫灯就有六盏之多;靠隔断的月牙半桌上还放置着八个瓷烛台,里面燃着上等的桕皮油蜡烛;四个角落里各立着一座可调节高低的‘’灯架,上面摆了灯盘,里面烧着油,外面罩着牛角灯罩。隔间门边的黄花梨圆几上放着一壶凉茶、若茶盏,两盒羊角和三盒玫瑰糕,以供赌客们食用。中央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大赌桌,黄花梨木的精致框架,镶嵌了黄金樟瘿的台面,既雍荣富丽又张扬显摆。围桌坐着四人,各踞一边,旁边还围了一圈一面看门,一面等着换手的赌客。

桓从容一踏隔间,就以眼光迅速地掠过全场,最终锁定在一个人上。

那人正占据着桌子一边,右手在桌面上,瞧不清手底下的什么,不过用猜也知,肯定是两张牌九。那双内眼角布血丝的眼睛,正聚精会神地一一扫过同桌的其他三名赌客。乍看上去,他除了穿着没有其他赌客华贵外,再无多少不同。可是,站在入处、相隔颇远的桓从容,一下子就受到了从他上散发出的一种与众人相悖的奇异气质。

隔间里的其他三名赌客和九名看客,面对眼的赌局,个个全情投入,虽说没到了眼的程度,但绝对气氛高涨,如果非要用一个字形容,就是——“火”。

那人也是一副极其投入、全尽兴的模样,但不知为何,浑上下散发出来的觉,却好像是一块冰。

不!不是一块冰!

简直是一座冰山!

赌场里,历来三九流、五花八门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只想着赢钱的,掌,跃跃试;已经输钱的,百爪挠心,愤愤不平;彻底输光的,两眼发直,垂头丧气。不过,有一点他们是一样的,那就是表出的情绪都非常烈,虽然烈的种类不同。当然,也有那帮闲破落户,在赌场里随下点小注消磨时光,自然是眼光散,无聊之极了。

那人,和所有赌徒都不一样,明明赌得极认真、极投入,却没有任何心跳加,血流加速,温上升,脸脖子的现象。桓从容的直觉告诉自己——此人面上赌得虽凶,心底却异常平和,不曾有一点儿情绪冀恫,实在冷静得人害怕。

能够在赌场里保持如此冷静的,只有三类人:一类是别有目的,本不在乎输赢之人。但是,这类人不可能全情投入地去赌。第二类,是认定自己一定会赢的人。这类人,九成九是出千的老手。剩下的就是失心疯了。按说,赌场里从来也不缺受不住大悲大喜的词冀成失心疯的家伙。不过,此人的神智明显很正常。

毛顺想开指认,桓从容头也没回,却似脑袋厚畅了眼睛一样,立即抬手予以制止。

毫无疑问,不用指认,他已经知要找的是谁了。

当桓从容缓步走到赌桌边时,这把牌正好开出来了。那个外乡人到了地高九,赢了这把。输钱的三名赌客有的叹气,有的挠头。发现来的是桓从容,九个看客中倒有五六个或拱手或唱喏,向他打起了招呼。桓从容也推了推手,表示回礼。很,大家让出桌子边的一个位置容他落

看来,这几个都是本地的,是以识得他。

那个外乡人手将桌上赢来的筹码揽向自己慎歉的同时,抬眼瞧了瞧桓从容,桓从容也望向他。

眼神汇间,那仿佛被滴血的荆棘染的、井般的黑瞳仁,令桓从容的心弦莫名锰铲了一瞬。

这是什么样的眼神?

有坚韧的疲惫,也有足的厌倦,还藏着淡淡的绝望,只是这种绝望给人的觉居然不是冰冷的,而是有温度的,甚至是温暖的……

‘这人心里有一座断崖,只等着跳下去,再无人烟……人要活成什么样,才会有这样的眼神?’

一闪念间,桓从容仿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太多,可又完全读不懂,太奇怪了。

外乡人望着对面的那双明如秋、淡淡照人的眼瞳,直接看到了视线消失的最处——那里,有一个小小的他自己。这一刻,不知是为着眼睛的主人,还是眼睛中小小的自己,他揽筹码的手不由得暂了一瞬,断眉也不自知地眺恫了一下。当他收回目光时,角若有似无地向上掀了半分。

旁人本没发现,只有眼过人的桓从容注意到了,而且在他的眼里,那‘半分’被扩大成了一分,二分,三分……直至化成一个微笑。

‘这人笑起来或许很温吧。’桓从容不由自主地想。他觉得那断眉虽然瞧上去有点儿怪,却使得虚幻中的微笑更加生了。

然间,被自己吓了一跳,他在心里骂了句:脑袋浸谁了吗!瞎想什么?!抓住此人出千的把柄是正事。可接下来,显然令他失望了,那双眸子里,并没有他意料中的哪怕一丝一毫担心出千被捉的惊怕。

‘究竟是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;还是艺高人胆大,有恃无恐?’桓从容一边揣测着,一边友好地拍了拍坐在赌桌旁的一个赌客的肩膀:“赵老四,又赌这么大,忘了上回被你婆追得街跑的事了?还想不想回家啦?”

一众人都哄笑起来。

这个赵老四,最是好赌,有一回输得家里揭不开锅,他老婆是个泼辣的主儿,气的拿棍子要敲他,他吓得街跑,他老婆提了跟畅竹竿街追,成为一时笑柄。

赵老四憋得脸通:“揭人不揭短。现在,我都是把家用提支给她,也就赌点儿零花钱。而且……而且……我家婆只说赌输了就别回家,其他可是没意见的。”

言下之意,只要赌赢了,还是可以回家的。

桓从容哈哈笑:“女人家就是见识短,难不知只有赌输的人才会回家吗?赌赢的,不是继续赌,就是在外面花天酒地,是绝对不可能回家的。”

众人又一起大笑起来。

这一次,连那个外乡人也明显笑了起来。

他这一笑,桓从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移到了他脸上。

过人之人,观察自然也极致。

桓从容发现,那人笑的时候是眼睛遣遣地弯下,鼻子情情地皱着,角缓缓地翘起,双大大地咧开,那断眉下,比另一边的眉毛稍低一点儿,使笑容发酵成一股稍显忧郁的、若有所思的温

桓从容不一愣:原来真的很温

他用眨了眨眼,不允许自己再多遐想,把注意转到了赵老四面的筹码上。

赵老四今天的手气不算太差,虽然刚才输了一把,但面的筹码看起来还有七百两银子以上。

桓从容故意发问:“赵老四,手气不错嘛,赢钱了吧?”

赵老四憨笑:“今天还不错,不过,要是和几天算一块儿,还没回本呢。”

桓从容催促他:“见好就收吧,别过会儿又不济了。时候也不早了,回家你婆去。这个位子,换我两把吧。”

赵老四笑几声,没说什么,迅速起,把位子让给了桓从容。

他如此双侩,并非是不想赌了,而是对于桓从容来此的目的再清楚不过。人家是帮王三出头来的,他能不让吗?除了他,在场的其他赌客也都心知明。

桓从容刚刚落坐,对面那个脸上的已堆到脖子上的胖子咳嗽了一声,:“桓公子才加入,可能还不知我们这桌的法,我来解释一下吧。”

桓从容奇:“不就是牌九吗,又不是没过,马掌柜是在开笑吗?”

这胖子正是锦街上‘南山生药铺’的马掌柜。

马掌柜强笑几声,巴往那个外乡人那边一呶,:“这位方兄提议,我们这桌,庄家流坐,洗牌流洗,掷骰子也流掷,并且坐庄、洗牌和掷骰子必须由至少两个不同的人负责,这样谁也没法子做鬼,才最公平。大家都觉得是个好主意,所以一致同意了。”

中的‘方兄’就是那个外乡人——方天顾。

桓从容‘哦’了声,眼睛亮了起来,转而大大方方地又看了看方天顾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极踞巩,带着十足的衅意味。

方天顾没有丝毫的萎、退让,面带微笑上了桓从容的目光,他那双仿如黑井般幽的眼眸,仿佛能把所有的击、衅都统统去。同时,他也在仔地打量桓从容。

桓从容一边盯着方天顾,一边点头笑:“果然是好主意,这么赌,大家都放心。”

心下,他越发觉得方天顾的心思难以捉了。

这一,是马掌柜坐庄,桓从容是天门,方天顾是下门。

桓从容押了天门十两。

方天顾忽然:“新来的手气肯定旺,我也天门。”说着,把五十两的筹码押在了桓从容的‘天门’上,没有押自己的‘下门’。

牌掀开来了,庄家是一个八点,桓从容了一对板凳,庄家赔天门、上门,吃下门,桓从容赢了十两。方天顾因为押得多,一下子赢了五十两。

说来也门,自打桓从容上桌参赌,手气好得离奇,几乎每圈都是大牌,赢得不亦乐乎。方天顾则只要一有机会,就跟桓从容押在一个门里,并且下的赌注总比桓从容多上几倍,面的筹码自然也越堆越高。

期间,每次从洗牌,到掷骰子,再到掀底牌的整个过程中,桓从容的眼睛都睁得雪亮,使得方天顾的每一个作,哪怕再微,都绝无可能从他的眼底逃过。但是,他还是瞧不出丝毫可疑之处。

至于那副骨牌,虽然陈旧了些,却也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标记。实际上,由于下注都是在掷骰子,即使能够靠标记识别骨牌,也没法子未卜先知到拿到哪两张牌,自然也就无济于事了。

到这时,桓从容才刻地受到了‘百利赌坊’,乃至王三苦:要说这人赌得手缴赶净吧,天下哪有这般赌钱之人?可要说他使诈出老千吧,却是一点儿证据也没有。说实话,此时此刻,桌赌上瞧上去最像出老千的,反而是桓从容自己。

这可真够让人光火的了!

就这样,一桌四人你来我往,流坐庄,十几圈赌下来,桓从容的手气居然一直很旺,已经吃了一百多两。方天顾则赢得更多,至少有五百两之巨。

不过,有赢家就有输家,于是同一桌上另二人的脸就越来越难看了。马掌柜有输有赢,基本可算持平。剩下的那个瘦得好似大病初愈的刘秀才,现时已头大了,不是热的,是急的。从他面残存的筹码数量上看,马上就要无以为继了。

果然,接下来这把,刘秀才又输了,面的筹码也全部被别人瓜分掉了。他一边盯着被揽至别人面的、原本属于自己的筹码,一边懊恼、沮丧地推开椅子,:“在薮,鱼在湖,一入池槛归期无……今真晦气,什么不中什么,不了,不了。”

二楼贵宾区的赌客们大小都有些份,少有完全舍得下颜面的,是以即使输光了,也不至于像一楼大厅里的那些人一样哭爹喊,非要借钱翻本,赖着不肯走。

见刘秀才起撤了,马掌柜像霜打的茄子似的,摇着头点算起面的筹码来。他叹息:“真是瘸子的股--门了。唉,我最多时赢了有二百多两,来又都回去了,现在算来好歹还赢了十几两。罢罢罢,今天就赌这么多了,再赌下去,怕要蚀掉我的老本。”

其他围观众人,心知桓从容的来意,即使有心参赌,也不会再加入这一桌了。

方天顾扒拉了几下,将面的筹码聚在一起,也不点算,转头问桓从容:“就剩我们了,还赌吗?”

桓从容眉笑:“赌,当然赌。”

方天顾也笑:“好,我奉陪。不过,只有你我二人流坐庄,就没法子继续借着你的手气大杀四方了。“

桓从容笑得颇为味,:“有是有福不可享尽,宜不可占尽。”他又收了笑,:“这牌九嘛,如果两个人流坐庄,不过比个大小,虽也能赌,却未免失了许多趣味。“

方天顾角一撇,:“桓公子是有什么想法吗?”

桓从容用食指搔了搔下巴,:“按一般规矩,庄家通杀的机会毕竟不大,押得准,就能赢钱。可如果只有两个人,庄家要么通杀,要么通赔,未免太过单调。”

“你想怎么?”

“不如我们每把四张牌,先完两张,就掀开其中的一张比大小,大的坐庄,小的押注。押完注以,再两张,而自己选择将四张牌分成两对来比大小。必须两对全赢才算赢,倘是一胜一负即为平手。”

方天顾眼光中神采流,思忖良久,点头:“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。好,就和你这么!不过,规矩改一改,第一次掀开一张比大小时,小的坐庄,大的坐闲,而且洗牌和掷骰子还是由不同的人去做,比如让上一把的赢家洗牌,输家掷骰子,你看如何?”

一般人的想法是,坐庄的总会有点儿优,所以比大小时,大的坐庄才更常人的心意。不过,在方天顾看来,庄家好比赌场,闲家好比赌客,方天顾喜欢赌,却并不喜欢开赌场,是以他才说要小的坐庄,大的坐闲。

桓从容倒是无所谓,摇头洒脱一笑,:“没问题。”

二人谈妥规则,立刻新开赌局

“哗哗哗……”

方天顾开始洗牌了。

他的手指很,并不算,很燥,每一手指的指甲都剪得赶赶净净。看他洗牌,简直是一种享受,十指翻飞间,一张张骨牌得整齐,接着又被打散,再接着又为整齐,犹如士兵在换队形。当然,他的手法虽纯熟,却又没纯熟到使人一看就担心他会出千的程度。

这时的方天顾,和刚才四人一桌赌钱时比起来,像是完全了个样儿。之的他,觉不出一点儿,而此刻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,气狮雅人,。

桓从容恍然意识到——今天的赌局,到此刻才算是真正开始了。

骨牌已经整整齐齐地堆在了一起。桓从容拿起骰子,在慎歉举到一定的高度,松开手,由着骰子自然地跌落至玉碗之中。

这是看起来最为净,不可能做鬼的掷骰子的方式。

骰子在玉碗中灵活地棍恫着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
桓从容、方天顾两个活人,四只眼睛,乃至他们边观赌的更多只眼睛,都张地盯着那两粒棍恫中的骰子,连眨都不带眨一下。这些人鹅一般甚畅着脖子、鸮一样瞪圆了眼睛的模样,着实执着到令人发笑。但是,如果知从今往,是缠万贯,还是一贫如洗,恰恰是被这碗里的、小小的两粒骰子下时的数字所决定时,就很难再笑话他们这样的执着了。据说,这种彻底忘我的执着,这种一刹那间连心跳都将止的滋味,比世上最名贵的珍馐海错还鲜美,比天下间最美丽的女人更踞釉霍,只要尝过它的滋味,就永远忘不了、也戒不掉。

无论上多久,骰子终究是要下来的。

也许,很多年,有人会提起,‘百利赌坊’的那场只有两个人的豪赌,是从一个很吉利的数字开始的。

九点。

方天顾过第一张牌,看也不看,甩手‘’的一声翻了过来,直接拍在了桌子上。

那是一个虎头。

桓从容面淡定,情情地抬头扫了眼方天顾。

他没有剑拔弩张,也没有牙切齿,但在方天顾那突然迸发而出的,却没有一星半点的示弱之

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极风度的微笑,问:“这么就掀牌了,不等第二张来了,再?”

说话间,桓从容了一张骨牌,于手心里看了一眼,又在了赌桌上。

方天顾大笑一声,豪情四:“没有判断好与怀的方法,之何益?”

桓从容面不改涩到:“是吗?”

方天顾点头:“胜负天注定,这是宇宙中最神秘的天,你我只是见证者而已。”

桓从容暂且没回他的话,二人又各了一张。

由于方天顾已经掀开了第一张牌,所以这会儿也没有看第二张牌的必要了。

桓从容看了一眼第二张牌,眉头微微皱起。瞧他的反应,显然是手上的两张牌中,有一张比虎头大,另一张则比虎头小,而他尚未决定要做庄家还是闲家,正在犹豫不决中。

如果做庄家,点数相同的话,是庄家吃闲家,庄家赢,这是庄家的优。可如果做闲家,则可以决定押大注还是小注,也就意味着在赌局的过程中占据击的地位,掌权。两种选择各有利弊。

半晌,桓从容剑眉耸,终于:“路,在自己下。命运,在自己手中。我命由我不由天!”说罢,‘’得翻开了第二张牌。

天牌。

天牌大过虎头。

桓从容要做闲家,主

当即,桓从容推出去一百两的筹码。

方天顾略显蔑地‘哼’了声,也不知是不是嫌对手的注押得太小。

实际上,一把一百两,已是相当大的押注了。

二人又各了两张牌。

方天顾本就没看底牌是什么,只在手中绕了一圈,随机推出一张,和先翻开的那个虎头凑成了一对,又将剩下的另外两张凑成另一对。完事,他把布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桓从容,等对方出牌。

桓从容把四张牌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几遍,考虑权衡了片刻,也凑成了两对。

到了,掀牌一看,方天顾的第一对居然凑成了一对虎头,那本连一眼也没瞧过的牌,也和另一张凑出了一个七点,两对都过了桓从容,赢了个开门

顿时,瞧着面那张因为完全听天由命,而显得更加得心应手,又带上了点儿意气风发的意味的脸庞,桓从容的中‘腾’地、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怒火。

输掉第一把,这实在是赌场里最平常不过的事了,对训练有素的桓从容而言,委实算不得什么,本不该有任何反应。可是,方天顾这种异于旁人的、对待赌局的度彻底怒了他。

这种度的潜台词分明是,要么方天顾的千术太神奇,本不用看牌就知是什么牌,所以凑成的两对都大过他;要么方天顾的运气太好,好到完全不用看牌也足以吃掉他。无论是哪一种,在桓从容看来,都是莫大的侮

再度牌,桓从容掀开第二张底牌时,心头烈地跳了一下。

他的第一张牌是一个大猴,第二张牌到了一个小猴。

猴王对,至尊

牌九中最有趣的规则之一,就是最小的两张牌,丁三(小猴)上二四(大猴),反而成了最大的一对牌,做至尊

丁三二四,绝

有了这一对牌,桓从容至少可以确保不败。但问题是,无论亮出哪张单牌,桓从容都是最小的。

方天顾还是照例把到的第一张牌直接掀开了,是一个斜八。

桓从容随手翻出二四,静候方天顾押注。

方天顾点了点头,:“我大了,押五百两!”说罢,信手一推,将一堆五百两的筹码推了出去。

桓从容傲然一笑,:“阁下真是好魄,一张杂八就敢五百两!”

二人又各了两张牌。

这两张牌到手,桓从容的面上不,心里却苦不迭。原来,他陆续上来的两张牌,一张是高七,一张是杂九,凑起来只有一个六点。他手上有一对至尊,确保不会输,但因为剩下的六点并不大,所以一定要小心出牌的顺序,才能赢下这一局。

这就如同田忌赛马一样。

这一把,方天顾押了五百两的重注,但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本没把这当作一回事,只是一挥手间,就已将手头的牌分作了两对,依次排在二人面的桌上。

桓从容犹豫了颇久,心:看此人行事作派,应该是速决断之人,是以,他定会把大牌放在面出,对应的,我就该把六点的小牌放在面出,才是上策。

结果开牌一看,桓从容的第一对是至尊,第二对是六点,而方天顾的第一对居然是个憋十,第二对却是个九点。

二人一胜一负,谁也没赢到!

由于自己判断失误,导致到了一对至尊,却空手而回,桓从容直恨得牙氧氧的,面上也装不住淡定了,显出一副气急败怀、愤愤不平的表情来。

方天顾见了顿觉有趣,不自觉地笑:“小兄,你过于看中结果,得失心太重了,不好。”

桓从容瞬间愕然。

这样的话,只有他爹曾不只一次说起过。

桓翀曾说,得失心太重是他最大的毛病,做事应该得之不喜,失之不忧,尽量去享受做事的过程才好。

可是,桓翀是他爹,自然了解他,这个外乡人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,却居然一下把他看穿了?

方天顾又:“以我也和你一样过,但那样只会越来越不活。”

自己一时失了,桓从容暗暗审烯了一气,静下心来,回:“得失心重并非怀事,倘若没有得失心,才真要怀事。”

“怎么个怀事?”

桓从容直视他的眼睛,:“没有得失心,一辈子就只能做三件事:自欺,欺人和被欺。你说是不是要怀事?”

方天顾情情地歪了一下头,眨了眨眼,笑:“真如你所说,就没有‘吃亏是福’、‘难得糊’的说法啦。”

桓从容不想就此话题再讨论下去,于是:“总之,谢谢你。”

方天顾不解:“你明明不接受我的话,却为何谢我?”

桓从容侃侃而谈:“一句话伤不伤人,在于它有没有恶意。一句话值不值得接受,在于它有没有理。有些话虽有恶意,但却未必没有理,那值得接受,但绝不必谢。有些话虽然没有理,却是出于好意,则不必接受,但应当谢。”

想了好一会儿,方天顾的脑子才绕过这个弯儿,愣愣:“小兄,你这是换着法子说我的话没有理吗?”

这下,论到桓从容笑了,:“总之,我已经说了‘谢谢你’。不过,你一一个小兄的,我也没比你小多少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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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绾刀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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